吴桥“二怪”速写

(整期优先)网络出版时间:2010-07-17
/ 2

吴桥“二怪”速写

王晓帆

王晓帆

第一篇与鬼手过招

鬼手是何许人也?

鬼手是吴桥人,在吴桥杂技大世界里面修有一座鬼手屋。

鬼手样貌独特。我们去吴桥游览的时候正是盛夏,走进灰墙黑瓦的小院儿,满院儿都是人,鬼手穿着件白色短袖背心,下穿一条天青色绸裤,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横放一长几,双目如鹰隼般扫视众人。他唇旁挂一麦,告诉大家,你们能来吴桥看我表演魔术,是你们的福气!众人喧哗,天热人燥,老者脑后的花白小辫子,浑身枯干的老骨头,枣核样的一张老脸上,神气已显得十分烦恼,双目如电,狠击全场,再三怒喝:安静!待众人安静下来,鬼手开始表演他的拿手绝活:三仙归洞。长几上,两只白磁小碗儿,三个矿泉水瓶盖儿,它们都在老人手中来回奔跑,左碗空扣上,右手挥棍,曰:来,揭碗,则瓶盖儿已在其内。再扣上左碗,说声:去,再揭开,则已不知去向。神则神矣,妙则妙绝。

那日,鬼手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舞,白碗晶莹,三个瓶盖儿在鬼手手里神奇莫测,忽有,忽无,忽多,忽少,有无皆随心所欲,多少大出意料之外。洋洋表演一番,鬼手大嘴咧开,笑,高兴,邀请现场围观众人,谁与其赌?

空碗猜枚。要求的赌资并不大,男人是一盒香烟,女人是一只冰激凌,赌碗中是否有瓶盖儿?有几个?是左碗有?还是右碗有?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年轻男人,手中拿盒香烟,神态恭敬,放到鬼手面前的长几上,忽闻大喝!鬼手喊:“你打开烟盒,看看里面有没有烟?上次有人输我一盒软中华,好嘛!里面是空的!”众人大笑不止,众目睽睽,鬼手麻利翻开右边白碗儿,放一瓶盖儿,随手扣上,问:“看好没有?”年轻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鬼手的动作,不敢分神,答:“看好了,有!”鬼手哈哈大笑,说,“看好啦?下注吧!”香烟压下。鬼手翻开白碗,怪了,空无一物。黑压压的,院儿中围满众人“呀”的一声,皆愕然,百十双眼睛居然都没有看到这个瓶盖儿怎么没的。鬼手洋洋得意,笑言,“赌本儿有啦!”又有坐在前面的一位北京游客女士,神色不服,鬼手察觉,请其上前来。依旧是两只白碗儿,三个瓶盖儿,叫北京女士自拿白碗儿扣上一个瓶盖儿,问她:“有没有?”女答:“无”。鬼手大喊卖冰激凌的小贩,“冰激凌!”赌注送来,示众,压好,命女揭碗,则瓶盖儿安然。鬼手拢臂大笑,说:“你自己放的瓶盖儿,你说没有?”又复命扣上,再问:“有没有?”女又复压赌注,答:“有,”又命其揭开,则踪影全无。众惊呼。女愕然,不服,鬼手指另一只白碗儿,命其自揭,瓶盖儿赫然在内。众人猛烈鼓掌,大声叫好。北京女士犹气不忿,三压赌注,鬼手环顾左右,轻指对碗,笑问女:“右碗儿里有没有?有几个?”北京女士低头看几上尚余一个瓶盖儿,自思身前碗扣着一个,遂答,有!有一个。鬼手伸手一指左碗,“走!”乃命女自揭开对面右碗儿,赫然,两只并列。再观桌上,刚才所见之瓶盖犹在,掀开左碗,则已空空如也。女士大笑,众人鼓掌喝彩。鬼手问,继续赌?女答,服了。

鬼手今年多大?六十有七。

鬼手的真实姓名叫什么?王宝合!

他变的魔术真的那么出神入化吗?真的。据说中央电视台曾经用三台摄象机从不同角度去拍摄鬼手变魔术的画面,居然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他动手脚的破绽。

第二篇“老鼠郭”驯老鼠儿

吴桥,老江湖“老鼠郭”的表演非常别致有趣。

时值盛夏,酷暑难耐。然而,围观者越众,“老鼠郭”表演起来越轻松。他四十来岁,大长条个,大长脸,带一副白边眼镜,斯文样子,口中唱着“莲花落”般的江湖小调,他唱道:“这是刘全。刘全进瓜,被唐王留下招为驸马,这是一出老戏儿……”。

表演舞台很独特。分上下三层:底层是个大圆盘,铁皮环绕,围以红栏,中有四根红柱支撑上层;二层是个长方形木制平台,左有洞房,右有西瓜屋,有一井,中有一六根红柱横梁建的木架;木架上,为三层,高高耸立两根大红柱,正中夹着一转轮。

他手里,随手从木匣儿中摸出一只白老鼠,举在手上,让四周观众观看鼠态顽憨,尖嘴圆臀,伸鼻四嗅,将鼠放到一窄竹帘软桥上。鼠上桥。则顺二层木制平盘右侧矮红柱黄绳栏杆奔跑,绕到后面,又复上一窄竹帘软桥,熟门熟路,一头猛钻进西瓜屋中。“老鼠郭”将此西瓜屋旋转360度,面对观众,则鼠在屋中,探头探脑,神态可爱。围观众人轰笑,举相机忙拍。“老鼠郭”又唱道:“这是一对老夫少妻,去北戴河度蜜月,它们怎么去呢?它们不坐火车,不坐汽车……它们走钢丝去!”说着话,摸出一对肥白鼠儿,送上软桥,一前一后,爬上,鼠胆,极小,沿左边红色矮柱上一条绳桥,肥身多肉,勉力爬行,过一桥,又一桥,过三桥,有一座灰墙白顶小屋,挑一只幌儿:夜来香酒店!挂一红帘,钻进。“老鼠郭”用右手中小棍儿掀开红帘儿,则两鼠恩爱现身,真如人类夫妻般相伴。

此时,“老鼠郭”又掏出第四只白鼠,以小棍儿指之,唱道:“这是封建社会命最苦的李三娘啊!李三娘受她嫂子压迫,冰天雪地来打水,一不小心,她就掉进深井里……”抬手,送鼠到三层木架上,命其过去,至中间,头朝下,拉绳,提桶,鼠行,行动颇慢,鼻触耳摇,郭以手中木棍轻拍白鼠之长尾,鼠行,至井上,稍停,头下,伸前爪拉绳,数下,提出一红绒水桶,郭说:“慢点儿,抓住了,不要掉下去了……”,话音未落,白鼠已经探头桶中,松开后腿,“呀”!的一声,随水桶一起掉井里去了。“哈!哈!哈!……”围众皆笑。“老鼠郭”用手中小木棍儿将水桶挑上,置于架上,鼠卧桶中,再不肯出来。

天热,观众层层叠叠,挥扇如浪,神态安闲。

第五只白老鼠开始表演“纺棉花”,“老鼠郭”唱道:“这是一个小麻姑,纺棉花纺得快,一天能纺两吨皮棉,气死我们的纺织工人……”,摸出一只白鼠儿,用小木棍指着表演台上的行走路线,比划,左曲右折,最后,要上到两根高红柱夹着的一个大转轮里去,蹬轮。放鼠至软桥,鼠行,上桥,又爬上红色矮柱上绳桥,过一桥,又一桥,停下,“老鼠郭”以木棍轻拍拍儿鼠屁股,鼠动,伸前爪,抓住一垂直短绳,上三层底架,又停下,“老鼠郭”又伸木棍儿敲敲它的细长尾巴,又跑,顺一斜拉绳桥爬上,进大转轮,不动。

“老鼠郭”表情颇无奈,旁白道:“它上月奖金被扣了,现在,它正闹情绪呢”。众游客围观而笑,奇怪,心领神会,老鼠也会闹罢工?老鼠也有一些鼠脾气。众人哄然,乃散。

“老鼠郭”的摊位上,横悬一匾,上书:频临失传中华文化遗产。左右写着一副对子,左联:爬上爬下一台鼠戏;右联:有悲有欢百态人生。